《分裂的美国》带你读懂美国自由主义困境

2016年美国政坛的戏剧性转折究竟意味着什么?何为美国?何为美国的文化传统?何为真正的美国人?

近日,著名政治学者、思想史家、美国最具有公众影响力的知识分子之一,马克·里拉(Mark Lilla)的专著《分裂的美国》由世纪文景出版。人文主义曾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整合了西方社会,但自20世纪60年代起,身份认同政治开始崛起,对人文主义发起挑战。马克·里拉在本书中反思了当下美国族群、性别等问题严峻,社会认同陷入分裂困境,批判其精英伪政治的实质,批判了受自由派教育的年轻人陷入狭隘排他的身份意识。里拉借此书呼吁年轻人重新定位自身的思想与实践,真正实现全体公民的平等与团结,明确作为公民彼此负有的义务,从而纠正美国当下的政治道路。

自2016年英国脱离欧盟、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以来,西方世界就弥漫着一股自由主义的悲观气息。世界动荡不安,政治极化甚嚣尘上,个人主义的强化、族群差异的分歧、自由政治意识的退却,终致美国自由主义周转不灵。

而在马克·里拉看来,自由主义危机的总根源是身份自由主义。比如,美国的大学院校正在培养学生们的是自尊和日益狭隘且排他性的自我定义,而非一种“我们”作为公民所共享的以及将“我们”团结为一个国家的意识。这么做的主要后果是使得年轻人退回自身,而不是让他们走向更为广阔的世界。因而今天美国的年轻人并未准备好去思考共同善,以及思考他们必须切实做些什么来争取共同善,尤其是如何说服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参与并为这一艰巨而乏味的任务共同努力。或者说,自由主义身份意识的每一次增强,都标志着自由主义政治意识的退却。而没有自由主义政治意识,就无法想象美国未来的愿景。

身份自由主义宣称要关心那些不同的身份群体,却反而使他们变得更加容易受伤害。身份自由主义不但使自己丧失了思考能力和行动能力,而且沉迷于各种象征符号。

里拉主张借用基督教神学术语,将过去一个世纪的美国政治史分为两个“时代”(dispensations):第一个是罗斯福时代,第二个是里根时代。

罗斯福时代的美国号召是团结、机遇与公共义务,而里根时代的美国则更加个人主义化,主张自力更生和最小政府。在里拉看来,第一个时代是政治的,而第二个时代是反政治的。

在里根时代,美国形成了一种新的人生观,个人的需求和欲望近乎绝对优先于社会的需求和欲望。这种观念潜移默化地将美国塑造为一个高度个人主义的资产阶级社会。长期以来美国人都要求个人自主,而今所有曾经抑制了这种要求的思想、信仰或情感几乎都丧失殆尽了。因此,里根时代未能呼唤共同善,也未能直面阶级或其他社会现实问题,而是一幅个体原子化的生存图景。

而这一切都与罗斯福时代的教条产生巨大断裂。在罗斯福的领导下,大萧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所面临的危险被克服了,且这种危险经历史无前例地把整个国家团结在了一起。罗斯福新政的集体主义政治图景背后是一套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它主张的是强国家、大政府。在罗斯福时代,集体主义政治图景是团结、互助与希望。但到了1980年代,罗斯福时代的集体主义政治图景无法适应美国的新现实。美国人变得只关心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不再关心属于大家的美国。因而罗斯福时代就这样终结了……

通过回顾过去一个世纪的美国政治史,里拉强调了构建美国共同命运政治愿景的重要性,指出其为热衷身份政治运动的自由派所缺失的关键。他们无法团结不同的个体,从而发展出一个美国共同命运的新政治愿景。

里拉称这是一个处于后愿景时代的美国,那么,从“美国梦”到“美国噩梦”,自由主义还能带领美国走出歧途吗?

在自由派大撤退中,身份政治让位于一种精英伪政治的实质,里拉批判了受自由派教育的年轻人陷入狭隘排他的自由身份意识,在运动中空洞地承认不同身份群体,却在政治实践中反其道而行之的现实。无疑,在一个日益个人化与原子化的国度,美国急需公民教育。因为公民身份可以让人意识到,他们是美国人民的自由意志所创造的正当的共同事业的一分子。

因而对美国自由主义如何走出困境来说,当务之急是寻找和包容真正多元的声音从而创造一个新的美国,也就是里拉憧憬的那个“我们人民”的美国。

里拉呼吁美国自由派从对身份政治运动的迷恋中抽离出来,重塑一种作为个体的公民可以共享、作为国家层面的美国可以团结公民同胞的共识,重塑美国共同命运政治愿景。将身份时代抛诸身后,走向公民自由主义。公民自由主义,即里拉为身份政治时代的症结所开出的药方,亦是里拉为走入歧途的美国所指出的方向。

正如美国著名社会学家、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威廉·朱利叶斯·威尔逊评价本书所说,“这本书充满了关于身份政治运动失败的洞见,以及进步人士为了追求美国的想象和保卫共同善应该有何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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